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﹝36﹞我對社區文化工作一年來的回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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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親子空土窯,增進社區居民交流。
▲舉辦「民間文學整理研習營」保護文化資產。 三百多年前,在澄清湖(原名大貝湖或大埤)四周的山丘與平原之間,因埤塘多,水草豐美,鹿羌成群,是原聚居於濱海的打狗社平埔族群的良好獵場之一。
來自大陸的漢人先民,時值明朝末年(大約崇禎時期),民生凋蔽,冒險往海外發展,少數人成功抵達台灣西南的平原地帶,從事墾殖,由海濱逐漸往東尋找水草肥美的土地,因而在現在的鳳山市區高阜及郊區的赤山高阜聚居成莊,成為漢人在鳳山地區落戶的開始。
赤山社區最早載之於官方文字者,可追溯至明鄭據台時期(西元一六六一年至一六八三年),當時已有鳳山里、赤山莊、觀音里、半屏里、興隆里、大竹里、旗後街、小竹里等地名(見曹永和教授著「鄭氏時代之台灣墾殖」)。
赤山莊地名迄今至少有三百二十年之久,由於一直保持農村型態,未聞出現知名仕紳或科舉中式人才。因此,在文治武功方面,乏善可陳,在地方史上屬於空白地帶。
直到最近十多年來,受到都會區發展的影響,鳳山市實施都市計畫,赤山全部農田及村落皆納入都市計畫範圍,一個古老的農村部落,從此進入新舊交替時代。舊部落房舍更新,街道拓寬,年輕的一代外出打拚;高樓大廈型的新住戶不斷移入,舊部落的家族與新移民的衝擊,農村社會家族間守望相助逐漸解體,大廈住戶下班回家,守在電視機前,足不出戶。每逢假日,社區內的新、舊住民,各自分道揚鑣,左鄰右舍互不往來,與市區鄰居無異。
八十四年社區總體營造理念風行,各地社區文史工作室如雨後春筍成立,幾位社區義工有感於赤山社區的傳統文化已在快速消失,住民之間的疏離感日漸加深,社區環境的改善也充耳不聞,一切景況,正如同俗語所說:「只管自掃門前雪,休管他人瓦上霜」。鳳邑赤山文史工作室於同年九月十七日成立時,可說是百廢待舉,社區環境與其他地方無異。
「鳳邑赤山文史工作室」的由來,取自赤山部落有悠久的歷史背景,與清朝康熙二十三年(西元一六八四年)納台灣版圖,設一府三縣(鳳山、台灣、諸羅)的鳳山縣同期,鳳山縣雅稱「鳳邑」,為凸顯赤山部落的歷史性,工作室的命名也以「鳳邑赤山」為抬頭,以示與赤山舊部落、新社區結為生命共同體,為赤山社區帶入文化氣息為標竿。
從事社區文史工作的切入點,因人、因地而異,大多數的文史工作室一開始都會出現相同的問題,鳳邑赤山文史工作室的起頭也是遭遇許多阻力。新生代正忙著求學、求職、交朋友,對於社區的未來,似乎與他們無關。中生代在經過一番社會歷練之後,很想結合志同道合的伙伴,來為社區文化盡點心力,卻不知從何做起。老生代的長者,代表舊部落的威嚴體制,把持舊社會流傳下來的宗教信仰、民俗技藝、角頭勢力傳承,無法接受半途切入的社區營造理念,甚至排斥新觀念。
我第一位物色的社區伙伴,也是根據研習時,教授傳授的口訣:「做社區營造工作,從你開始,再找一位好朋友幫忙,二個人就可以發展社區文化。」結果,這位朋友接受了我的理念,二人興沖沖的準備號召中生代有志之士,有心在社區內有所作為時,他的父親也是舊社區的要角之一,看到兒子經常與朋友大談社區營造,認為這樣子搞下去,滋事體大,當著我的面前訓斥兒子一番,意思是年輕人不要在社區內搞「革命」。這位朋友父命難違,私下表示支持工作室的做法,但他無法一同來「打拚」,以後就與工作室很少往來,但我還是得到相當的啟示,不斷調整工作策略,化阻力為助力。
時值年底,次年三月的國代及總統選舉已經熱身起跑,工作室在此敏感時刻在社區裡走動,許多代表不同派系的政治人物開始在研究本工作室的動機,是否在為某一候選人佈樁。看到我去籌募社會資源或提企劃案舉辦活動,大多袖手旁觀,大家在看本工作室在變什麼把戲。凡此種種,都是任何工作室都會面臨的狀況。
儘管文史工作室遭遇諸多阻力,但也非到絕望地步,畢竟社區總體營造的理念,是無法抵擋的時代潮流,冒著缺人、缺錢的壓力,工作室的伙伴也堅持要做出一些成果來。缺錢,沒關係,初期倒貼一些,也不至於影響生計。缺人,先從有多少人力資源,就做多少事做起。
因此,我們擬訂工作策略,靜態方面:從社區田野調查、文史資料蒐集做起,按月提供一篇「赤山手記」,在高雄縣立文化中心出版的「高縣藝訊」月刊發表,先後推出「赤山手記緣起」、「一個消失的龍王家族」、「做粿家族─-談赤山粿」、「赤山最後一頭水牛」、「金關帝‧銀聖王──談關帝爺的財產」、「被冷落的古碑」、「舊社區的守護神──土地公傳奇」、「赤山考證」、「敦親睦鄰鳳試所」、「從山區水災談水土保持」、「古道健行:鳳山龍山寺到赤山文衡殿」,迄八十五年九月止,連續已有十一篇「赤山手記」報導,約略可以為赤山社區繪出一個輪廓。 在動態方面:隨著工作室逐漸在社區內誘發的互動效應,我們先後舉辦了千人場面的「鄉親控土窯」親子環保大會串、赤山老街導覽、社區兒童跳蚤市場、民俗趕集「劈甘蔗」、「品嚐赤山粿」、「放天燈」、鳳山熱帶園藝試驗分所「水土保持」親子知性之旅、母親節「感恩的花束」製作研習、再造蝴蝶王國「尋訪蝴蝶家園」親子知性之旅、文化家園123、全國「民間文學整理研習營」、民間文學採集等系列活動,其間多次接受第四台、廣播電台訪問,推銷赤山社區文化。
前後一年,「赤山部落」從一個即將消失的地理名詞,已漸漸被外界重視「赤山」的存在,工作室也因動、靜態活動的推動,為社區打響知名度。社區因工作室的存在而名揚於外,工作室因落實社區文史工作而有了立足點,熬了一年,總算沒有倒下去。許多對「鳳邑赤山文史工作室」存有「政治企圖」疑惑的地方有力人士,也開始伸出友誼的手,表明願意與工作室舉辦社區文化活動。學校需要鄉土教材資料,也會主動與工作室連繫,我們也很樂於提供資料或擔任導覽解說,好讓下一代的教育能從認識社區開始。我們關懷社區,社區也在關懷我們。
中國人有句話:「人在做,天在看」。凡事起頭難,只要捫心自問,認為應該去做的事,就不要太多顧忌,我們奉獻給社區的,社區也會以相對的贊同來肯定我們辛苦工作的成果。凡得道者,必多助,誠不我欺!
「鳳邑赤山文史工作室」參與「赤山部落」的活動範圍,也只不過是東、西、南、北方圓二平方公里的社區而已,但是這裡面卻有太多的人文、地理、歷史、自然生態、現代文明的深厚內涵。將近一萬戶、三萬多人口的赤山社區,說大不大,也是夠一個文史工作室長期耗下去為社區文化而努力的領域。社區工作區域是愈小愈好做,絕非虛言。 許多先進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我們,社區總體營造的初期,總是需要幾位「傻子」去耕耘。本來,政府的預算就有限,社區總體營造(社區發展)的大餅,給民意代表分配都不夠,文史工作室更別想分一杯羹。有心從事社區文化工作的伙伴,初期不要奢望得到政府預算的補助,不妨先做個默默耕耘的「傻子」,有多大的力量,就扛多重的東西。財務上既使會虧一點,也不要太斤斤計較,從精神上的報酬,一定遠比金錢上的付出,還值回所失。
做個社區裡的「傻子」也無妨,因為:這一類的「傻子」才是社區文化的「先知」,以上是我投入社區文史工作一年來,給自己最滿意的評價。愈多人來關心社區文化,這個社區會愈可愛。請大家一起來給各地文史工作室的「傻子們」多一些鼓勵與支持吧!後記:本文曾應光寶文教基會「光寶通訊」月刊約稿刊出,現在讀來,猶歷久彌新,足以為鳳邑赤山文史工室走過的路,留下歷史見証。(作者註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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