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﹝14﹞舊社區的守護神─土地公傳奇

    早期農業社會的村莊,只要形成聚落,有人的地方,就有土地公的祭拜。土地公除了是大地(農田、山野)的守護神之外,村莊裡也少不了土地公的身影。土地公的家(土地公廟或福德祠),通常座落在村落進出口處,除了保祐村裡居民五穀六畜收成之外,兼有監視外來不懷好心的宵小、歹徒,讓壞人不敢在村內作案。赤山社區的舊部落,早期是典型的農業村莊,現在仍保有近百年前舊社區的模式,土地公是僅次於大型廟宇主神以外的民間信仰神祇。舊社區通往庄外的道路,一條東北往西南的軸線上,正好有兩座土地公廟(福德祠)。

 

    這兩座福德祠的外觀很接近,都是馬背造型的單間屋脊,上覆紅瓦,牆砌紅磚。目前的區別是:位於舊社區(俗稱頂頭角)的福德祠有前埕,加蓋了鐵皮遮棚及擺置供桌。位於庄尾(俗稱下頭角)的福德祠鄰近馬路邊,地基與馬路僅有一條水溝(現已加蓋)之隔。

 

    地方上傳說,這兩座福德祠自先民開庄以來,情同兄弟,一位在庄頭,一位在庄尾,早期庄民生活清苦的年代,兩座福德祠只是簡陋的低矮建物,裡面供奉土地公牌位,直到民國五年左右,庄民發起改建土地公廟,為求一視同仁,決定庄頭、庄尾各蓋一座,兩座大小及造型相同,分別由旁邊的地主捐地,地基各約四坪。每逢遶境或進香,二位土地公一前一後,維繫著庄民的感情。

 

    早期由於土地廣闊,地主捐塊土地不算什麼,現在由於地價高漲,寸土寸金,土地公廟要想擴建,也面臨難題。庄頭福德祠由於地主捐地,未辦理土地過戶登記,地主遲不交出土地,管理人在信徒的支持下,有意價購,地主則表示目前還不缺錢,一拖拖了好幾年。

 

    十幾年前,前任管理人歐寶鳳(現任管理人歐國南之母)得悉地主手頭很緊,放出風聲要賣土地,趕緊提出土地公的私房錢七十多萬元,再湊足二十多萬元,終於以一百萬元買下三十多坪的土地,以備日後擴建之用。

 

    據現任管理員歐國南(鳳山市農會前文山辦事處主任、赤山子弟現任市農會總幹事)表示,他的母親義務管理福德祠長達三十多年,有了土地所有權狀之後,庄頭土地公廟於民國八十二年成立寺廟登記。

 

    另一位前管理人鄭來福(前任文山里里長)回憶指出,土地公也有人的感情,庄民遇有疑惑或耕種問題,向他請示,都很靈驗。每隔幾年,土地公會主動向管理人提出進香要求,目的地是在屏東縣車城鄉全省最有名的開基土地公廟,庄民自然順其所求,浩浩蕩蕩的籌組進香隊伍,讓土地公到車城看熱鬧。最近二十幾年內,先後去了三趟。

 

    至於庄尾的土地公則沒有庄頭土地公的待遇。下頭角的人口較少,光復後大約僅四十多戶人家。有八十年歷史的福德祠,經過長年日晒雨淋,難免出現樑柱腐朽,屋頂漏雨現象。

 

    前任管理員謝固世(已過世),自日治時代管理迄去世為止。最後幾年,正巧因年邁多病,住院多年,土地公廟的管理遂告廢弛。其他庄民也不聞不問,福德祠出現破敗現象,信徒燒香漸少,香火沒落。

 

    九年前某天夜色,下頭角民宅神壇扶鸞時,土地公透過乩童之口,以幾近哀號的口氣,指定信徒張金鈴(現任管理人)、謝元和、丁水生等三人,要為快修繕福德祠,免得祂老人家淋雨渡日。

 

    當晚在場的張金鈴回憶說,土地公對他們指名道姓,只有他一人在場,另謝、丁二人事後轉告,他們半信半疑。他想,既然土地公指定他出來服務,只好硬著頭皮發動信徒捐獻,結果一呼百應,該修繕的屋頂、厝角、天花板、牆壁、地板、供桌、金爐都有人認捐,香火收入也多了起來,將近半年的勸募,香火錢多達十幾萬元。

 

    福德祠經過整修之後,裡外煥然一新。土地公神像在修繕期間,寄放在神農宮內,「落成」之日,恭請土地公神像回廟駐守,同時也風風光光的辦了四十桌酒席,下頭角信徒回來祈福請示,日漸增多,土地公也不再落落寡歡,香火再度旺盛起來。

 

    下頭角土地公自八十年前建廟時,雕塑的金身是「紅面」土地公,福德祠整修後,紅面土地公是唯一的主神,根據習俗,每年擲筊杯選出一名爐主,輪流由爐主在家供奉另一尊「粉面」土地公副神。

 

    五、六年前,由於大家樂盛行,下頭角土地公對「樂迷」有求必應,「樂迷」索求明牌日多,有一位外地人連連中獎,對「紅面」土地公動了覬覦之心,趁機請回家中供奉,並且流轉到台南。

 

    在「紅面」土地公「失蹤」的前幾天,供奉「粉面」土地公的爐主,得到一位「黑面」土地公的託夢,表示要來他家暫住一段時間,爐主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
 

    幾天後,下頭角「紅面」土地公不見了,福德祠內空空如也,信徒大起恐慌,爐主才想起「黑面」土地公託夢的事,立即透過神壇向玉皇大帝請示,根據天界的答覆是:「紅面」土地公犯了天條大罪,不該洩漏明牌給「樂迷」,在失蹤之日起,「紅面」土地公的元神被召回天庭坐牢。玉皇大帝改派一位南天的大將軍下凡,以「黑面」土地公入主下頭角福德祠,接受信徒四時香火。

 

    據說,下凡的「黑面」土地公原是大將軍。駐守南天門,有二千多年的道行,由於偷懶,才被貶到凡間思過。庄民傳聞:「黑面」土地公很靈,吸引更多的信徒風聞而來,從台南、屏東、高雄的外地人,經常到此上香,每逢初一、十五或初二、十六,信徒或工商界人士來此許願者,將小小的供桌擺滿素果。每年農曆二月初二土地公生日及八月十五日中秋節拜拜演戲,席開三十多桌,都是信徒屆時自動從各地湧至,來為土地公祝壽。

 

    管理人張金鈴,為了讓信徒許願,近年以一錢、二錢黃金打造金龜,供信徒「乞龜」。今年元宵乞龜時,一對年青的賣水果攤販夫婦,正愁當天一車的蓮霧只賣了五十斤,生意清淡,乞龜許願之後,心情放鬆不少,次日做生意心情大好,水果銷路大增,半個月後,夫妻倆提著二副牲禮還願,一時傳為佳話。

 

    今年二月二日土地公生日前夕,「黑面」土地公入主四年任滿,由於護祐境內信徒有功,據說要調回南天,信徒得知,還由張金鈴動員信徒聯名請願,蓋了幾十顆印章,上疏文請求「黑面」土地公留任,最後如願仍坐鎮下頭角福德祠。

 

    但是,原來的「紅面」土地公神像,卻意外的被送回來,據說「紅面」土地公到天庭坐牢期間,抱走「紅面」土地公的信徒認為土地公不再靈驗,悄悄送回。

 

    現在,下頭角福德祠內由「黑面」土地公擔任主神,「紅面」土地公擔任副神,二神同受人間香火,下頭角住民對「黑面」、「紅面」土地公的由來,深信不疑。

 

    頂頭角的庄頭土地公最近點頭同意信徒籌建新型土地公廟,而下頭角的庄尾土地公廟四周土地,因高樓大廈林立,信徒買不起土地擴建,下頭角住民開始為土地公的房事問題,有了新的煩惱。兩座福德祠、兩位土地公的神話色彩,為赤山子民增添不少信仰上的話題,拉近了人神間不少距離。

 

    後記:本文原載民國八十五元,六月一日「高縣藝訊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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